筆趣閣 > 玄幻小說 > 變身靈戒 > 86 筑基
    嗚!——

    悠揚而沉悶的號角,響徹整個古老山林。

    大地在震顫,鳥獸在四散。

    肆虐的靈力,縱情揮灑。

    和平太久,壓抑在每一個好戰份子內心的狂熱與嗜血,在這一刻爆發。

    西疆,亡者之墻以東,狼煙升空。

    當朝天子,天德皇帝御駕親征。所有真武士卒,如同打了雞血,奮不顧身的沖出了亡者之墻,朝著浩瀚如海的死靈大軍進攻。

    兩股潮水,轉眼交匯。

    又是一個轉眼,便有無數士卒倒下,再也站不起來。

    上官秋手持長刀,一刀斬下一個真靈士卒的腦袋,看著那死尸倒地之前從斷頸處竄出來的鮮血,腦子有些發熱,亦有些空空蕩蕩的。

    他不怕死,只是擔心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妹妹了。

    涼兒,你在真武京畿,還好嗎?

    王不度他們沒有因為我而傷害你吧?

    她真的是冥王嗎?

    橫刀,側身,回首掏。

    刀鋒灌入敵人的胸膛。

    縱然敵人有靈力護體,依然沒能阻擋上官秋力灌千軍的刀鋒。

    敵人沖上來時的狂熱、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的眼神,仿佛一個魔咒,深深的印在了上官秋的腦海中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,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也如他這般,滿臉的狂熱與瘋癲……

    涼兒啊涼兒。

    哥哥還不了解你嗎?

    你從來都不看好冥后,對吧。

    你從小都對冥王充滿著好奇與敬仰。

    即便真的有機會,你又怎不么可能忍心殺掉你崇拜的強者?

    一把刀夾帶著靈力從后腦上劈過來,上官秋頭皮一麻,他以為自己要死了。

    不過,那刀竟然沒有劈下來。回頭看一眼,看到了倒地的死尸,和那死尸后露出來的戰友的臉龐。

    “秋子!殺啊!”戰友興奮的大吼一聲。

    上官秋仿佛被感染了,與戰友一樣興奮,一樣瘋狂,收斂了亂七八糟的思緒,揮舞著手中的刀。

    血染紅了戰袍,染紅了雙眼。

    生個人仿佛行尸走肉,仿佛只懂殺戮的機器。

    腳下的死尸越來越多,手腳越來越麻木。

    到底過了多久?

    上官秋不清楚,他只知道,自己身上的傷口,一條條的多了起來。

    號角之聲,高亢嘹亮。

    “殺啊!我們要贏了!”戰友與上官秋并肩廝殺,興奮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。

    是啊,要贏了。

    真靈怎么也沒想到,作為靈體,死靈能夠在靈力充裕的環境下更快的修行!在靈力迅速消耗的情況下,死靈也可以比真靈能夠更快更迅速的吸收天地靈氣以補充自身。

    死靈雖少,卻可以一當十!

    一直龜縮在西疆之地的死靈冥界,終于要殺入中原,一統天下了吧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可一世的真靈大軍,進入潮水,敗如山倒。

    從西疆開始,一路潰敗。瘋狂的死靈大軍,猶如一把鋒利的長槍,直指真武京畿。

    各路勤王軍,如萬流奔海,逐漸匯聚,試圖團結在天德皇帝身邊,阻擋死靈大軍東進。

    看著如雨的告急奏折,無憂王心急如焚,仿佛一夜之間,蒼老了許多。

    修者戰爭,瞬息萬變。

    僅僅一夜時間,亡者之墻失守,西疆兩省一郡淪陷。而死靈大軍的氣勢,確實絲毫不減,大有一路高歌猛進,直接入主京畿的架勢。

    大總管面色蒼白,“真武王國,真靈必死!監國……我們……”

    “唇亡齒寒的道理,我還是明白的。”無憂王坐在龍椅上,微微閉眼。他總感覺這龍椅很不舒服,仿佛是個針氈似的。良久,無憂王睜開眼,道,“大總管,你覺得,京畿,守得住嗎?”

    大總管一愣,道,“監國何出此言?敵軍尚在三千里之外,距離京畿,還遠得很吶。只要圣上調兵有方,必然可以阻敵。”

    無憂王卻搖頭道,“從京畿一路往西,至少有兩千里平原地帶。死靈大軍氣勢如虹,我軍卻是喪家之犬。一旦敵軍殺過衡云山一帶,就再也無法阻擋了。”

    “圣上必會阻敵于衡云!”

    “萬一阻擋不了,我真武就是背腹受敵。西有死靈強勢壓迫,北有武興天枕戈待旦!”

    武興天自攻破絶嶺關之后,竟然沒有再并進一步。這十分詭異,但卻更加讓人不安。無憂王看一眼大總管,道,“若是等到兵臨城下,想走,就來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大總管冷汗之下,嘴唇有些哆嗦。“監國……棄國都不守……此罪,萬死難贖啊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!”無憂王深吸一口氣,道,“我修書一封,你派人立刻派往前線,交于圣上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忠民河畔。

    芍藥在岸上練劍,紀水寒在水中修行。

    《云訣歩》已經被芍藥熟練的掌握,只是在使用的時候,芍藥還是感覺少了點兒什么。她知道,這是自己又到了突破的關口,一旦領悟,就會更進一步。

    收了劍,芍藥正要休息一下,好好體悟一番,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。朝著水中看去,芍藥頓時一愣。

    在水中只是露出一顆腦袋的紀水寒周圍,水面上微光粼粼,七彩斑斕。

    十分奇異的景象。

    更讓芍藥驚訝的是,紀水寒的面龐,竟然被靈力包裹,有些模糊起來。她臉上的靈力,忽而濃郁,忽而消散。

    幾經周折之后,芍藥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看到,紀水寒竟然變了模樣。

    是一個俊美男子的樣貌。

    片刻,又恢復了紀水寒的模樣。

    紀水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,臉上的靈力徹底消失,周圍的水面,也恢復如常。

    呆滯了片刻,紀水寒從水中出來,在一塊干凈的石頭上坐下來,運轉靈力,將身上的水蒸發掉。

    芍藥遲疑片刻,問道,“筑基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紀水寒抬頭看看天,道,“沒有天劫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很好?”

    紀水寒呆了呆,點點頭,又苦笑,看向芍藥,道,“其實……今天我并沒有修煉,只是待在水里發呆而已……然后,就自行突破了。”

    芍藥愣了,“修真、修靈,異曲同工吧。在靈力充沛的前提下,靈者縱然不修煉,身體也會緩慢的自行吸取靈力,但絕對不至于突破修為。你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,我高興不起來。”紀水寒道,“現如今這種狀況,或許修為越低,反而能活得越久吧。”

    芍藥擰著眉頭,盯著紀水寒,猶豫了一下,還是沒有提紀水寒“變成男子”的事情,她隱隱有些擔心,擔心紀水寒一旦變成了男子,搞不好這個人品極差的家伙,會對自己有什么特別的想法——畢竟,即便是現在,她都有這樣的想法。略一遲疑,芍藥問,“筑基……會讓人變得正經起來嗎?”

    紀水寒愣了愣,哈哈一笑,“怎么?一本正經的我,是不是很有氣質?”

    芍藥耷拉著眼皮,自付:“顯然不會正經起來。”

    “對了,你說,這些天白嘯天那家伙去哪了?不會背著我去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吧?”紀水寒有些不解,自從上次白嘯天離開,已經連續兩天不見她了。又想起上次白嘯天說的那個暗中盯著自己的家伙,紀水寒心中又是不安。

    白嘯天不在,也不知那個神秘的高手,是否還在盯著自己。

    芍藥斜了紀水寒一眼,道,“你又不是她什么人,就算她想干什么,也不需要背著你吧?更何況,以她的性子,不管干什么,大概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大不了。”

    紀水寒想了想,點頭道,“有道理。”想了想,紀水寒道,“走吧,去一趟觀天閣。”

    好幾天沒去了,紀水寒想去問問秦剛有沒有父母的消息。

    北境那邊明顯戰事焦灼,怕是會突然發生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芍藥跟著紀水寒,順著忠民河畔前行。走不多遠,芍藥問,“筑基,相當于真靈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黃階吧。”紀水寒道,“具體我也不清楚。應該說……靈力肯定有黃階水準,但若是打斗的話……怕是還不行。”

    五靈之中,除了巫靈,其實都是擅長招式打斗的。而筑基修真者,若是沒有強大的法訣,對付黃階真靈,肯定會有些麻煩。

    就好比合靈說的看法,合靈說未必做的準,但觀點還是有些價值所在的。修真者,說好聽點兒,就相當于一個全面發展的靈者。換個說法,就是駁雜不精。而五靈,就是“偏科生”。專門精通一種手段的靈者,與駁雜不精的修真者相比,真的打斗起來,孰勝孰敗,并不好斷言。

    走了一段,紀水寒忽然停下腳步,看向不遠處的一處人家。

    那里,是劉氏家開的小飯館。已經很多天沒去打牌了,自然也很多天沒有見過劉氏了。紀水寒想了想,道,“去看看一個朋友。”

    一直來到那飯館門口,紀水寒發現,飯館竟然沒有開門。

    門上了鎖,上面還有些許灰塵,顯然已經鎖門好些日子了。

    正好一個背著背簍的鄉親走過,紀水寒上前打招呼,詢問起來,才知道,劉氏一家,已經離開京畿了。

    北境不安,西疆戰事堪憂,劉氏的丈夫是個謹慎的人,一看情況不好,就帶著全家南下了。

    商人的嗅覺,最是靈敏。

    整個京畿的商業,自從亡者之墻被攻破之后,就開始凋零起來。一些有錢的人家,也是已經開始準備著手搬家了。

    紀水寒感覺有些不妙。

    經過和記豆腐店的時候,紀水寒讓芍藥在外面等著,自己走了進去。

    和妃的生意也是十分蕭條,店里空蕩蕩的。看到紀水寒來,和妃悄悄的行了一禮,低聲道,“王上,王都督帶來了北境的消息,說是北境叛軍,占據絶嶺關而不入中原。幫助武興天的天階巫靈,乃是很久以前,曾經差點兒一統巫靈的厄運。”

    “厄運?!”紀水寒大吃一驚,“他不是已經死了嗎?!”

    和妃搖頭道,“沒有。他似乎是被什么人救下了,那人身份十分神秘,似是個女子,就在武興天軍中。”

    紀水寒想了想,道,“京畿怕是不保了。你們……也該走了吧。”

    和妃道,“沒有王上的命令,我們自是不會離開。”

    紀水寒看著和妃,沉默良久,苦笑道,“死靈大軍東進,大概是無法阻擋了。你們在這里,太危險了。畢竟……巫靈能察覺到你們的身份,這么長時間沒有對你們動手,只是擔心會跟冥后搞得關系不好而已。如今,他們不會再有什么顧忌了。”

    和妃遲疑道,“王上要我們去哪?”

    紀水寒想了想,道,“西疆戰亂,冥后不會接納你們。北境不安,武興天大概也不會隨便接受死靈。所以……南下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秦剛沒有江繡和楊箕的消息。

    到處都是一片混亂,傳遞消息十分不便。

    紀水寒黯然回了閑人居,考慮著要不要北上尋找江繡和楊箕。畢竟,一旦天下大亂,總要跟自己最親近的人在一起才好。

    芍藥忽然說道,“江楊二人,跟著二皇子武興云,不會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紀水寒看看芍藥,苦笑道,“擔心,常常是缺乏理性的。所以,我知道爹娘跟著武興云,又有大軍在側,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危險,但還是很擔心。”

    說著,主仆二人進了閑人居,卻看到了白嘯天。

    白嘯天坐在廳中,微微閉目,胸前血糊糊一片。

    二人都是一驚。

    白嘯天緩緩睜開眼,看到紀水寒,微微笑道,“放心,還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紀水寒嘴角一抽,走過來,上下打量一番,問道,“什么狀況?”

    “遇到一個故人,打了一場。”

    “打了兩天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白嘯天苦笑,“唉,到底還是技不如人,差點兒回不來了。”

    紀水寒擰眉道,“你是五帝之一,就算實力大退了……能傷你的人,也不簡單吧?”

    白嘯天點頭,道,“三皇之一,關七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京畿人心惶惶之際,又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
    就在距離京畿數十里之外的一片荒野之上,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坑。

    周圍草木,隨處可見靈力沖擊造成的傷痕。

    有人斷言,曾經有極為強大的高手在這里交手,而那巨坑,就是靈力沖擊而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定遠侯府。

    關七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,收了功法,呆滯片刻,苦笑搖頭。

    定遠侯道,“那東帝,看來實力不俗啊,竟然能傷的了前輩。”

    關七有些慚愧的嘆氣道,“論實力,他……她已經失去了本體,自是與我差距極大。我若是全力以赴,她必死無疑。只是……唉,面對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,一時沒忍心下殺手,竟是差點兒被她反殺。”

    定遠侯一愣,道,“那白嘯天,不是男子嗎?”

    “現在是個女子。”關七苦笑道,“莫要嘲笑老夫。不是老夫好色,老夫雖然不是巔峰時期,但曾經也是神合境界,早已脫離了那種低級趣味。只是……唉,她似乎與以前,不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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